为什么总是他?辗转13家俱乐部,36岁巴洛特利的浮沉生涯
特立独行、随时可能失控、难以管教——这些标签,马里奥·巴洛特利全都听过。比起脚下毋庸置疑、却或许被挥霍掉的天赋,这位意大利前锋似乎更因场外的种种闹剧而为人熟知,也总能吸引媒体头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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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离他在曼彻斯特德比中亮出那件著名的“为什么总是我?”T恤庆祝,已经过去十五年了。就在那场比赛前几天,他家浴室里因为燃放烟花,还引发了一场火灾。
如今36岁的巴洛特利依然在踢球,目前效力于阿联酋甲级联赛的伊蒂法克队,和他并肩作战的还有亲兄弟埃诺克·巴尔武阿。BBC体育回顾了他这段跨越6个国家、历经13家俱乐部的职业生涯,其中还包括那次或许是英超历史上最著名进球的助攻。
就像他一向不走寻常路的足球人生一样,巴洛特利的起点并不在豪门青训营。十几岁时,他就在离孔切西奥家不远的意大利丙级球队卢梅扎内出场踢球。去巴塞罗那试训没能长留,转过头来,国际米兰在2006年签下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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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是在国米,巴洛特利遇到了他职业生涯最重要的导师罗伯托·曼奇尼。两人的关系常被比作父子,在这位意大利教头的悉心调教下,巴洛特利成长得很快。年仅17岁,他就帮助国米夺得2007-08赛季意甲冠军并杀入意大利杯决赛,对阵尤文图斯时的梅开二度,更是一举将球队送进了半决赛。
可那个赛季结束没几周,随着何塞·穆里尼奥的到来,巴洛特利的日子变了样。分歧与纪律处分接踵而至,他的态度也屡遭指责。穆里尼奥直言巴洛特利“难以管教”,甚至评价他某场比赛的表现“接近零分”。
师徒俩的关系充满摩擦,这位“特殊的一个”很少被一名球员搞得如此束手无策。尽管巴洛特利还是随国米拿到了三次意甲冠军和一次欧冠冠军,但“随时可能失控”的名声,已经开始盖过他在球场上的成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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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常理,巴洛特利的下一站就该去投奔恩师曼奇尼。2010年8月,20岁的他果然加盟了曼城。曼奇尼一心想证明,巴洛特利捉摸不定的脾气可以被引导到对球队有利的方向,他也想比穆里尼奥更充分地激发出弟子的潜能。
一向对纪律态度强硬的曼奇尼,面对巴洛特利时似乎总显得柔和。而到了2011年春天,巴洛特利在英格兰已经打响了名号:球踢得极好,却怎么也离不了争议。
当时他在曼城已经吃了两张红牌,还出过车祸——开的不是他那辆有名的迷彩宾利,而是一辆奥迪R8。紧接着,他又朝一名青年队球员扔飞镖,这一举动显露出心智上的不成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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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帮曼城捧起足总杯、结束球队35年重要赛事冠军荒后,他在对阵洛杉矶银河的季前友谊赛里又遭到审视。单刀面对球门时,他竟尝试用脚后跟花式射门。曼奇尼立刻把他换下,赛后更是质疑了他的心态:“如果你认真踢球,就能打满90分钟;要是不认真,就过来坐我旁边看球。”
有时候,他的大胆确实能收到奇效,比如对阵诺维奇时那个著名的肩膀破门,以及进球后那副漫不经心的庆祝动作。但另一些时候,就没那么顺利了。
2011年10月,应急救援人员赶到他位于柴郡的住所,处理浴室里燃放烟花引发的火情,巴洛特利称这是朋友干的。据BBC体育当时报道,四名消防员动用两条水枪才扑灭明火,现场还架起大型风扇清理浓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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仅仅几天后,他又因为球场上的表现成为焦点。在曼城6比1大胜曼联的比赛里,他为球队首开纪录,并亮出了那件写着“为什么总是我?”的T恤。
关于他的坊间传闻还有很多:有人说他给过流浪汉1000英镑,有人说他亲自跑到学校找校长质问一名小男孩遭霸凌的事,还有人说他扮成圣诞老人开车在曼彻斯特派发礼物。这些究竟是真是假,恐怕只有巴洛特利自己清楚,他本人也多次否认过。但在当时,凭他的名声,这些故事听起来竟都颇为可信。
曼城球迷还专门给他编了助威歌,既调侃他颇具讽刺意味的“草坪过敏”——这让他缺席了2011年的一场欧联杯比赛,也唱到了他带着“一钱包现金”在莫斯赛德区兜风的段子。
回到赛场,2012年4月对阵阿森纳时,巴洛特利染红离场,当时所有人都觉得,这一刻可能会终结曼城的争冠希望。可仅仅一个月后,在对阵女王公园巡游者的比赛里,他助攻塞尔吉奥·阿圭罗打入绝杀球,帮曼城拿下队史首座英超冠军奖杯。那也是他整个赛季在英超送出的唯一一次助攻。
曼城时期的队友兼好友迈卡·理查兹说:“他的疯狂是讨人喜欢的那种。有他在队里真是太棒了,他是深受球迷追捧的另类英雄,不光因为场外那些荒唐事,场上也一样。他最可贵的地方在于人很友善,并不傲慢,也不像报纸写的那样,只是有点疯罢了。”
可那些闪光时刻,真能让他的荒唐事变得值得吗?即便曾坚称对巴洛特利的耐心“没有底线”,曼奇尼最终还是改变了看法。2013年1月,两人在训练场发生争执,成了压垮这段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。当月晚些时候,巴洛特利转会加盟AC米兰。
曼奇尼当时表示:“他不是坏人,也是名极其出色的球员,但我替他感到非常遗憾,因为他一直在白白消耗自己的天赋和实力。对他的行为我已无话可说,只希望他能明白,再这样下去对他的未来很不利。”彼此虽仍有情谊,但这段关系已经太过紧绷。
另一位前曼城队友内杜姆·奥诺哈回忆道:“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,马里奥是真的相信自己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员之一。他在曼城时发生过很多故事,我印象最深的是在卡灵顿老训练基地,有人聊起梅西和C罗,马里奥说自己和他们一样出色,而且态度极其认真。事情显然没往那个方向发展,但他的职业生涯成就,依然超出了大多数球员梦寐以求的高度。”
在国家队层面,巴洛特利从未达到过能与梅西、C罗比肩的水准,但依然留下过令人久久难忘的瞬间。2012年欧洲杯上表现抢眼的他,成为首位代表意大利出战大赛的黑人球员。他打进三球,与其他五名球员并列赛事最佳射手,尽管意大利最终在决赛中输给了西班牙。
半决赛2比1击败德国那场球,他攻入助蓝衣军团挺进决赛的进球后,脱衣展示肌肉的画面成了永恒经典。然而,那届欧洲杯竟成了他国家队生涯的巅峰。此后意大利队走起下坡路,他的俱乐部生涯同样一路下滑,到2015年,巴洛特利在国家队几乎已经成了被遗忘的边缘人。
虽然身披意大利战袍有过不少高光时刻,他却并不总能感受到来自出生国度的善意。2012年欧洲杯前,他曾放话只要遭遇种族歧视辱骂就会直接离场,并公开谈起效力国米时承受的恶意攻击。事实上,种族歧视伴随了他的整个职业生涯,而他始终拒绝忍气吞声,这一点令人敬佩。
巴洛特利生于巴勒莫,父母来自加纳,原名马里奥·巴尔武阿,三岁时被送往寄养家庭。起初,他工作日住在布雷西亚的养父母西尔维娅和弗朗切斯科·巴洛特利家中,周末回到亲生父母身边,后来由养父母全权照料并随了巴洛特利的姓氏。他同时认同自己的加纳血统与意大利身份,要在对这个国家的热爱与那些向他发出言语攻击的人之间找到平衡,让他倍感挣扎。
美好的时光太过短暂。自2018年以来,他的国家队数据就停留在出场36次、打进14球。他渴望得到更多机会,也多次公开表达过这份意愿。奥诺哈说:“为国家队效力对他来说一直无比重要,这也是他身上非常积极的一面——他有着那股冲劲和雄心。”
曼奇尼曾告诉AC米兰,巴洛特利在意甲有潜力成为世界顶级球员。2013年1月重返圣西罗后,他确实迎来了一波进球潮,但18个月后,他却出人意料地回到了英超。
利物浦看中了他的表现,但他在默西塞德郡的这段岁月,对双方来说都堪称不堪回首。在布伦丹·罗杰斯手下,这位身价1600万英镑的新援出战16场英超仅进1球,与外界的期待相去甚远。
这次失败的转会让他不得不以租借身份回到米兰,结果又遭到伤病拖累。等到租期结束重返利物浦时,尤尔根·克洛普已经上任,并明确表示巴洛特利不在球队的计划之内。后来巴洛特利直言,加盟安菲尔德是“我这辈子犯过的最大错误”。
难道正是这次转会利物浦,让他的职业生涯开始直线下坠?此后他先后辗转尼斯、马赛、布雷西亚和蒙扎,虽然在各队各有收获,却始终没有找到安稳的感觉。再往后,便是土耳其的阿达纳代米尔体育、瑞士的锡永和意大利的热那亚。在这些球队,他每次效力都不超过一个赛季,只是曾二度回归代米尔体育。
兜兜转转到了今天,36岁的巴洛特利正在阿联酋延续自己的足球生涯。人们很容易去设想另一种可能:如果当初他留在曼彻斯特,如果他能静下心来彻底兑现自己的天赋,一切又会怎样?
但经历过如此多的媒体关注,走过比大多数球员都要多的洲际版图与联赛之后,如今的他单纯和亲兄弟一起踢着热爱的足球,并从中找到满足,或许也完全可以理解。
奥诺哈说道:“像这样和家人一起踢球,会带给他真正的快乐。没错,那里不是意甲、西甲,也不是英超,但马里奥正和亲兄弟站在同一片球场上,这对他来说就意味着一切。”
“到了现在,大概也没多少人还会对他耿耿于怀了。他年轻时,确实有些人会对他心存芥蒂,可如今大家更多的是愿意看他享受这份快乐,欣慰地看着他在一个让自己开心的地方,走完职业生涯的最后时光。太多人在遗憾与不快中结束职业生涯,而他,正做着自己最想做的事,为这段旅程画上句号。”
编译自BBC